高考落榜生阿法:8次高考结出难咽的涩果


提起高考,许多顺利跨入大学殿堂的学子喜上眉梢。然而,也有一些学子苦读数年,幸运之神却总不光顾。

昨日,连考8年未圆大学梦的阿法(化名)说起自己的高考经历时,几次流下了眼泪。

总与上档线岁的阿法家在洛龙区龙门镇某村。几天前,记者去他家采访,看着破落的院子一阵心酸:土院墙塌了,院内长满了杂草,几间瓦房房顶露出个大窟窿。“阿法外出好多年了,70多岁的父母也到别村给人家看门了。”邻居老刘告诉我。

几经周折,记者在涧西某小区一家保洁公司找到了打短工的阿法。聊起高考,在保证隐去他姓名的前提下,他才讲起了自己的故事。

阿法兄弟5个,他排行老三,父亲是村里的文化人,人缘很好。阿法的4个兄弟都只上到小学毕业,在父亲眼里,上中学就戴副近视镜、生性内向的阿法,是家中最有指望的人。他说:“家里该出个大学生了,就是砸锅卖铁也要供三儿上学。”

1980年7月,阿法高中毕业头次参加高考,成绩出来后,他挺失望:离上档分数线分。当他灰头土脸回到家时,父亲开导他:第一年就快考上了,不赖,明年再考。

上世纪80年代初,高考是农村孩子跳出农门的唯一途径,而高校录取率很低,是毕业生的2%左右,大家都铆着劲儿考试,千军万马走独木桥。在父亲企盼的目光中,这年秋季,阿法加入了复读大军。

阿法所在的高中,教学质量不太好,全校每年考上一两个中专生就算不错了。阿法复读当年,兴起了“预选”,300多名学生,只给了30个名额。考虑到阿法上年高考成绩,学校给了他1个指标。父亲的企盼、学校的希望,使内向的阿法感到“压力很大”,这一年的高考,他再次发挥失常,还是没有上分数线。

那一年,成绩一公布,他回到家就把自己关起来,几天几夜不出门:太丢人了,真的不想复读了。

几天后,学校派人到他家做工作让他复读,父亲也鼓励他:再努把力,明年肯定能考上。

那时候,中专毕业就能分配到乡镇政府或企业工作,多数考上学的都复读了两三年。这一年,几番思想斗争,阿法决定继续复读。父亲托人在市区找了所高中,并给他改了名字。就在他继续复读的时候,传来了邻村有一女复读生考了3年未考上而患上精神病的消息。

阿法擦拭着眼角的泪,缓缓地说,那段时间,自己的情绪特别烦躁,无心看书,还总做噩梦,这一年的高考又考砸了,离上档分数线年,每年都是差几分,这让阿法欲罢不能,父亲也不断给他鼓劲儿。就这样,年复一年,他又参加了5次高考,29中、3中、孟津高中等转了个遍,最后两年,他干脆不再到学校,而在家复读,结果仍是名落孙山。

几个兄弟不愿意了:俺们在地里出力流汗,他上了一年又一年,啥时候才是尽头?两个兄长结婚后,就分家另过。

阿法说,复读这些年,每次回村,嫂子、邻居的目光跟刀子一样,刺痛着他的心。

1988年秋,阿法的父亲找到村小学校长:孩子今年没考试,也不想复读,又不愿下地干活。这年秋季新学期开学后,阿法成了村小学的代课教师。

走出了高考的阴影,生活逐渐平静。看阿法一脸书生气,媒人给他介绍了个对象——邻村姑娘小叶。小叶在当地一家个体企业上班,当年春节前,俩人喜结良缘。

农村小学的代课教师要包班,语文、数学、美术、自然,啥课都得教,每月工资100多元。1990年,阿法从报纸上看到洛阳某院校招收经营管理专业大学生,招收对象除应届毕业生外,还面向社会青年,最诱人的是入学考试特简单。破灭两年的高考梦想重被勾起,阿法心动了。

这次,老父听说他还想上大学,气得几天不吃饭:我这把年纪了,还让我供你上学,没门。

阿法学的是企业经营管理专业,班里的同学多是乡镇企业员工或机关干部。在这里,还有几位知音:和他一样复读多年未考上大学的农村青年。

两年后,阿法大专毕业了,怀揣毕业证书,他四处寻找工作,然而,时过境迁、今非昔比了,当年的中专生不愁分配,现在的专科生也不包分配了。奔波了几个月,仍未找到工作的阿法陷入了两难:回村吧,代课教师的岗位已被别人顶替,呆在城里吧,一时又找不到工作。

在供阿法上完学后,小叶变心了,嫌丈夫没本事。阿法也隐隐约约听到闲线年春节后,小叶提出了离婚。阿法也同意离婚,但张嘴要3万元的补偿。小叶二线万元。看到阿法如此遭遇,老父给他买了片宅基地:趁有俩钱,盖所房,再成个家吧。

阿法不甘心,想到城里闯。他把宅基地卖了后,拿着6万多元做起了服装生意,没想到被人骗了:一女子和他同居几个月后,有一天趁他醉酒,连货带钱卷走了。

闻听此事,阿法的父亲气得差点晕过去,一气之下,带着老伴外出给一家企业看门,再不愿回村了。

讲到这儿,阿法已是泪流满面。他说,这几年,自己一直在城里混,很消沉,也从家乡人们的眼里消失了。他们这一代人太把高考当回事了,其实现在看看,不管是农村还是城市,很多成功者并不是“考”出来的,而是闯出来的。

阿法说,今天讲出自己的经历,希望能给高考学子和他们的家长一个启示:高考失利,如果感觉实力还行,复读一年两年可以,但千万不敢陷得太深,不能自拔,其结果会事与愿违,要记住:“脚下的路有千万条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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